巷口的老麵館開了三十年,老闆阿明從二十歲守到五十歲,店面狹小,裝修簡樸,連菜單都只有寥寥數樣——蔥油拌麵、牛肉湯、小菜三碟,從未變過。
鄰居勸他:「阿明啊,現在年輕人都愛吃創意麵,你加些芝士、番茄味,再裝修得時尚點,生意肯定比現在好十倍。」阿明總是笑著搖搖頭,擦著手中的粗瓷碗:「我做麵,就想讓吃的人嘗到老味道,加了那些,就不是我想做的麵了。」
有個年輕人來打雜,見他每天天不亮就去市場挑麵粉、熬骨湯,熬湯的火候、拌麵的香油比例,都精細得近乎苛刻,忍不住問:「老闆,你這麼執著於老方法,又掙不到大錢,值得嗎?」
阿明指了指牆上的舊照片,那是他父親當年開麵館的樣子,照片裡的麵館和現在幾乎一模一樣。「我爹當年告訴我,做什麼事都要守著本心,你覺得是執著,對我來說,這是我想守住的東西。」
後來,巷口開了幾家新式麵館,裝修亮麗,菜單花樣繁多,一時間搶走了不少客人。老麵館的生意越來越清淡,有時一整天都見不到幾個顧客,年輕人勸他放棄,阿明還是不願改變。
他依舊每天天不亮去挑食材,依舊按照老方法熬湯、拌麵,哪怕只有一個客人,也會認真做好每一餐。有人說他固執、不懂變通,說他的執著是愚蠢,可阿明從不辯解。
就這樣過了半年,奇妙的事情發生了。那些當年貪新鮮去了新式麵館的老顧客,紛紛回到了老麵館,他們說:「吃來吃去,還是你這裡的味道最踏實,最有溫暖。」漸漸地,年輕人也聞名而來,他們說,在這碗簡單的蔥油拌麵裡,嘗到了從未有過的用心。
有人問阿明,當初為什麼不動搖。阿明端起一碗剛拌好的麵,輕輕說:「我從來不是執著於『不變』,而是執著於我最初想做麵的心意。世人總是勸人要懂得變通,可有些東西,一旦變了,就不是自己了。」
就像當年的糞蟲執著於糞丸,小鳥執著於蟲子,阿明的執著,從來不是愚昧的固執,而是對本心的堅守。世間萬物,皆有其執,所謂執著,從來不是錯,錯的是用自己的標準,去評判他人的堅守。
你眼中的「不值得」,或許是他人心中最珍貴的堅持;你口中的「不懂變通」,或許是他人最難得的本心。尊重每一份執著,便是尊重每一個真實的自己,每一段獨特的人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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